文/涂尔特

可能连保罗·艾伯特（PaulAbbot）自己也不会想到，当年一颗小小的“Shameless”的种子，如今在一洋之隔的美利坚热土上竟已出落得如此根深蒂固，枝叶葳蕤。前一阵《无耻家庭》第五季开播，已俨然一副Showtime电视台台柱子的架势。五季，对于一部美剧来说，算不上长寿，却也决不再青葱。随着新鲜感的渐渐流失，各大剧集为了留住观众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恨不得十八般武艺一样一样地往上招呼。这就好像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跌入中年，当年的青春热血大都已慢慢褪去，脸上的斑斑点点也开始需要遮瑕力更强的粉底。《无耻家庭》也不例外。但五年的光景，已足以让《无耻家庭》认识到自己最强的秘密武器，那就是对人物内心的深度开掘，并由此生发出独一无二的人物命运线。

第五季开播以来，观众开始惊讶地发觉剧中人的内心层次之丰富，思维活动之复杂，几乎已与现实中午夜梦回时的你我无二。剧中人开始成为我们的朋友，甚至成为某个时刻的我们自己，所以无需太多狗血却足以惊心动魄。《无耻家庭》的编导显然很好地把握住了观众的这一心理。你看，第五季才刚开个头，他们便把太多的分离和回归一股脑地塞了进去。这一轮轮分离与回归高强度轰炸，让观众的泪腺和肾上腺一刻都不得安宁。其实，这一离一归之间，真正吸引我们的，是一种叫命运的东西。

在老爹Frank线上，这种命运线上的离与归体现得尤为明显。第五季以来，不少观众开始感叹，我们熟悉的“无耻老爹”终于又回来了！Frank自第四季结局芝加哥湖畔长天大地间的一声怒吼之后，终于摆脱了第四季一整季的疲软，也走出了由于疾病带来了某种“回光返照式”的良善。第五季的Frank又开始言而无信，又开始出尔反尔，他自制“一口倒”把Shila家炸成平地，他嗑药败保险金跟残疾儿童抢假肢，他甚至把握时机，一路坑到了给他捐肝的孩子的父母家去。Frank彻底回归“无耻神坛”，堪称无耻界的基督耶稣。这点在剧中有过多次体现。Frank全裸躺在天桥下被一帮美术生顶礼膜拜的一幕，那一头长卷发，那一身因衰老和消瘦而布满纹理的皮包骨头，活脱脱就是一出现代版的耶稣受难记。而Frank在无耻领域的归，也带来了不少其他领域的离。第五季第4集，我们跟轻轨旁那座当年某人死都不敢踏出一步的小屋告别，也跟这个如今人生大业便是仗剑走四方的某人告别。这个某人，就是自必死丈夫后便和Fran纠缠不清的希拉。五季以来，希拉这个角色已成长了太多，终于长到了不得不说再见的时刻。这让人不禁唏嘘叹惋。但看到那天夜里开着房车出走的Shila纵使流着泪还是忍不住上扬嘴角，这场分离开始有了某些令人宽慰的东西。

在大姐Fiona线上，也处处体现着人物命运的离与归。大姐命运线的离，从上一季就开始了。自从大姐夫离她而去，她便失魂落魄，嗑药嗨趴，失控出轨，直至把小弟弄得不省人事，急诊抢救，自己也众叛亲离，锒铛入狱。到了第五季，大姐甚至成了别人口中的毁灭型人格，成了任何还想要走上正道的人需要保持绝度距离的对象。归不必说是指大姐夫，相信第五季第五集最后几分钟足够让每一个见证过大姐大姐夫感情线的老粉丝把妆哭花。自从第三季大姐夫退出“无耻剧组”以来，大姐Fiona在寻找新姐夫的道路上便开始一路横冲直撞。从阳光美国男孩到不务正业小开，从炫酷浪子老板再到草食系音乐家，Fiona几乎真要把自己当成神农“尝遍百草”了。虽然有消息称大姐夫的扮演者这季只是客串，并不是真的回归。但对于Fiona的命运来说，这一回归来得正是时候。不管是瓢泼大雨还是淅沥小雨，对Fiona一季多以来的情感荒漠来说都弥足珍贵。

在大哥Lip线上，第五季以来命运之离显得更多。自从Lip考上大学，粉丝们就开始预言他总有一天是要离开这个无耻的泥淖的。从第五季前几集来看，Lip的命运确实正在向预言的方向发展。走出了最初的大学不适，又成功钓上了华裔白富美，Lip哥简直分分钟要走上人生巅峰的节奏。从轻轨上微微蹙起的眉头，到对“童年小伙伴”的大麻邀约默不作声，见识了“山河锦绣”的Lip再回到自己打个炮都会吱扭作响的床上自然再难安睡。对于他的青梅竹马Mandy也是，再怎么你侬我侬也总有种回不去了的感觉。第五季第四集，Mandy这个Milkovich家穿着鼻环的女孩终于鼓起勇气对Lip说出了那句“I love you”，而Lip的回答，却只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尴尬的沉默。Mandy第二天便跟着自己的“黑鬼备胎”远走他乡了，她对Lip的爱和Milkovich家深藏不漏的自尊足以支持她离开Lip的生活。她心里很清楚，离开的哪只是她，还有曾经吸着大麻心安理得地把富家公子的钱骗进自己口袋的她的Lip。

在二哥Ian线上，他在上一季季末刚经历了一段短暂的归，这一季开头果然又开始跟“公主王子终于过上了幸福生活”的结局渐行渐远。就好像Gallagher家的人都有毁灭基因，再怎么被“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感动得回归正途，也一定很快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离经叛道。Ian的离，是与他本心的离。Gallagher家妈妈带来的躁郁症基因，偏偏就落在了Ian橘黄色的脑袋上。Ian变得不像自己，最受伤的却是他的爱人Mickey。Mickey在这一季被编导们虐了个七荤八素，以至于感情泛滥的观众每次看到Mickey那脏兮兮的小脸，眼泪就开始在眼眶打转。爱上Gallagher一家的人，注定是要受伤的啊！好像上一秒Mickey才冒天下之大不韪在Alibi出了个全社区当大型柜被老爸打了个鼻青脸肿，下一秒Ian就推着孩子逛超市跟别的汉子互相撸管了。Ian的病是真的，Mickey受的伤害也不是假的。第五季第五集Ian拍完A片回来，Mickey泛红的眼睛是最不加修饰的告白。不过，随着Ian与本心的离，Mickey这个角色与本心归也愈发强烈。前几季中，Mickey走过对自我身份的忽视、抗拒，一直走到爆发，到了第五季，完全回归成了内心深处那个沉浸在爱里的顾家小男人。Mickey的经历，相信鼓励了不少深居柜中的少男说出那句“Yeah I'm into guys. What the fuck?!”

对于剧中的其他角色，命运线的离与归也在不停上演。比如羡煞旁人的“无耻夫妇”Kevin和Voronica在本季就面临着初为父母的考验。在第五集中，Voronica终于无法忍受而爆发出走。曾经的“AV伉俪”何时合体回归再战江湖，也成了本季的重大看点。对比前面组人物肌肤冷气砧肤的离，小妹Debby的离，则显得多了几分青春的明媚。在第五季中，Debby小妹美人硬上弓，终于摆脱了困扰她许久的处女身份。至于年龄更小的Carl，成人世界的的分分合合似乎还没有开始对他发挥作用。上一季轰轰烈烈的“雌雄大盗之恋”在本季已是已是雁过无痕，不禁让人感叹，年轻真好。